113巷的貪吃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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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之後,已成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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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,我生命中出現了二隻貓。

是的,我要說的是,我第一次養寵物。

我從沒養過寵物,因為小時我有嚴重的過敏性氣喘,舉凡是寵物、絨毛娃娃、地毯、羽絨被等,全部都在我前半生消聲匿跡。

直到我結婚,直到我可以自主自己的生活。

於是我興沖沖的到建國花市,那裡有愛心領養小動物的義工媽媽,每週都有很多小貓小狗在那兒,等著被領養。我一開始其實也有所謂的品種偏好,說沒有就太虛假了,然而,吾少也賤,家貧,只好先去看看混種小貓。

然而生命真的是很奇妙的,我不得不承認,即使是混種、米克斯,也竭盡所能的用盡招數來吸引你,來誘使你帶他回家。

我們一開始就鎖定虎斑喵,沒什麼特別原因,就是覺得虎斑喵好看、可愛。那天虎斑喵不多,我們挑中一隻最吵的、最會叫的,接過義工媽媽給我們的小紙盒,騎車回家。

騎到一半下雨,我們停下來穿雨衣,她還在紙盒裡大聲嘶吼著,似乎在抱怨路上坑洞太多,暗無天日,恐懼害怕,打開紙盒,她就停止不叫,楚楚可憐的望著你。現在想起來,她還真有心機,現在的她,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啊。

接著開始了我們養貓的日子。一開始連個貓砂盆都沒有,只能拿紙盒先給她用;拿條抹布舖在地上就當是她的床,隨便哪個盒子裝水就當水盆了。把她先關在一個房間裡,避免她鑽到床底、衣櫃底下不出來,可是又不敢離關她,怕她怕了沒頭沒腦的亂竄,怕她不在固定地方大小便,怕她不知道食物及水在哪兒,於是我們二人一隻貓,一起關禁閉。

隔天要上班,殘忍的把房門關上後,她又照例大聲喵喵叫,我心裡不忍,又開門進去跟她玩了一下。又怕她不吃不喝不上廁所,不知道她的習性是什麼,所以我們架了個DV來錄,看看她在做什麼。狠下心關門後,就去上班了,整天也心神不寧、魂不守舍的,一下班馬上就衝回家,打開房門,無辜的大眼望向你,還好還好,她還活著。

晚上打開DV來看,前十分鐘都在喵喵叫,好奇的湊在DV前,只見一個大鼻子在那嗅啊嗅的,十分鐘後忽地沒了動靜,於是我們快轉帶子,幾十分鐘後過去了,還是沒動靜。後來摸清她習慣,才曉得,原來前十分鐘裝裝樣子,看我們不理她就跑去睡了,之後的帶子都是在睡覺中渡過的。直到現在仍是,白天整天在睡,晚上起來爆衝,活力十足。

隔了一年,我又去領養了另一隻小貓,本想給她做伴,沒想到二隻不大合。平時還算相安無事,只有在討摸摸、撒嬌時會出現小朋友似的爭風吃醋。幾年下來,當是自己小孩般的照顧,習慣如何,身體如何,愛吃什麼,哪兒不許摸,跑去哪裡躲,甚至連大便或尿尿的習慣、樣子都一清二楚。


他們二個,漸漸在我生命中發芽生根,長成大樹。他們初來乍到的狂喜,瞬間把我的心吸成空白,然後一點一滴地,用溫馴、調皮、善良、窩心、慧黠、天真、坦白、真實,再度把我的心填實。

每天一到家就先呼喚,家裡有人等著你的那種感覺莫名的撫慰了在外頭的委屈,哭泣時他們神奇地知道何謂悲傷,在你身邊蹲踞著,保護。我殘存的母愛也得以有個出口傾注,但與其說是我給與,不如說是他們的陪伴,有如陽光,蒸發乾我深沈的寂寞。

也因此,我明白生命是平等的。所以痛恨那些因為家裡有人懷孕、有小孩,而必須要把寵物送養的那些自私的人類。若是因為自己的小孩比較高尚而必須去捨棄另一個生命,這是我所不齒的。對他們而言,除了讚嘆『啊~ 好可愛!』之後為那些小喵小狗小動物做了什麼?我奉獻短暫的數十年給他們,他們回報我的卻是無私的一生及全心的信賴,沒有人與人之間的利害衝突、爾虞我詐,難道這還不夠嗎?

也因此,我明白自己的無能為力。對於那些即將被凍死的野貓、那些瘦骨嶙峋的老狗,只能堅強的撇過頭去,相信他們的苦難就快結束,相信死亡對他們而言也算是種解脫。

也因此,我明白我的健康就是他們的福氣。只有我把自己照顧好,免疫力好,父母才不會再有微詞,進而反對。我只能以健康的身體來證明養小動物是無害的,只要自己注意,發生人畜共通的疾病是微乎其微的。


也因此,我明白我更要努力向上,往『錢』前進。現在不只民生物資漲,貓食也要漲了,貓玩具也要漲了,況且,貓生病還沒有健保可用,沒病就算了,小病我看月底就要吃擔仔麵了(度小月)。



我一直深切的認為,他們二個啊,教了我許多東西,也讓我的想法更正面。這也許是我值得驕傲的一點,我總認為對他們而言,我或許算是一個特別的、與眾不同的人類,而這就算是對敝人我一種很不得了的恩賜了。被需要,不就是人的一種渴望與肯定嗎?至少對我而言是的。

 

我第一次,生命中出現了二隻貓;我也預見,我第一次,生命中終究會失去他們。


而我,多麼不願意這一刻的來臨。

 我的第一隻小貓,咪。女生。壞脾氣。獨立、好奇。愛監視人。


 

第二隻小貓。Lu。男生。愛粘人、愛講話、愛碎碎念。喜歡撒嬌。會占地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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